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棕榈海岸

【闭门即是深山,读书随处净土】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月是故乡明

2006-10-05 12:15:44|  分类: 远方世界(原创)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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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说来到新西兰转眼就是一年的时光,却对这里季节与晨昏的感觉,至今难于习惯。有时望着天际那轮散射着清辉的月亮,连自己都觉惊异:这迈向异国的第一步,竞是地北天南的重洋万里!难怪寒暑倒置,新月形同残月,连循规蹈矩的太阳,竟也逾越雷池,从北方的天空一溜而过…。[1]

新西兰有着无数可爱的山地。纵使你驱车千里,也离不开她绿色的怀抱。依稀记得当飞机穿出云层,蓦然映入眼帘的大地,俨然是一幅色彩浓郁的风景画。环绕的海洋,象少女淡兰色的裙裾,束围在岛屿的腰肢上。新西兰无疑是上帝最后的杰作:上帝把剩余的两块泥土摆在了天地的一隅[2],又将油彩尽涂其上,于是有了她得天独厚,人见人爱的大自然。

我依然时时为她自然的美丽而陶醉,却也为我失却的一切而惆怅……

经过一天紧张单调的劳作,饭后的余暇自是珍贵。屋后不远有一处高地,我常常到那里去眺望。每当夜幕降临,星罗棋布的灯,与闪烁无际的星光浑然一体,蔚为壮观。然而当我寻遍太空,发现北斗七星长长的勺柄,织女星那宝石一样灿烂的光辉,都神秘地消失在陌生的苍穹里。尽管我终于明白自己已头顶另一片天空,却总是丢不掉一种凄然若失的感觉。时而望月亮那张本来秀丽的脸,不知为什么竟显得那么苍白忧郁……

奥克兰变幻莫测的雨,随时会带来阴霾和凄凉的夜晚,无端掠去许多明媚的月色。难得晴朗的月夜,散步于沿街的小路,却如入无人之境[3]。月光下,听不到朋友风趣的谈吐,也不见女儿蹦来跳去的身影…,孑然面对清冷的世界,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过去,在五月的月夜,在荡漾着丁香花芬芳的校园里,在吉他优美的弹唱中,躲藏于苍松垂柳间,扬帆航行于夜空的大海上的,故乡那美丽的月亮。

“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此事古难全。”就在几天前,当我从电话里,听到七十多岁的母亲从万里之遥的家中,传来思念儿子的悲切的啜泣,我的心不能不被强烈的内疚和无奈的冲击所振颤!

移民的道路,无疑是一条充满艰辛的征程。感情的经历,更会象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,要断掉无数习惯的根系,扯裂许多情缘的血脉,重生在一块寂寞的土地上.....

故乡的山川,故乡的风,故乡的田园,故乡的情。远涉重洋的游子,再不见门前的鲜花,屋后的小桥。惟有明月,得以寄情;惟有明月,举头可望,真可谓:月近,故乡远[4]啊!

有谁会相信,在夜半的月色中醒来,围着被,坐在十三块新币换来的床上,匆匆记下梦中拾来的“诗”,竟又在半个时辰后,怅然睡去:

山数桑梓绿,月是故乡明。      

山月纵不见,难断故乡情。

……

 

注释:

[1] 奥克兰与北京的季节相反:奥克兰冬季时,北京正是夏季;国内残月形状类似残字拼音字头的C形,在新西兰却是新月的形状;新西兰在南半球,赤道的南部,所以说太阳是划过北方的天空落下。

[2]新西兰由南岛和北岛两个岛屿组成。

[3]新西兰人口稀少,全国约400万,主要的交通工具是汽车,也没有自行车道,很少见人们在街道上散步。

 

[4]月近,故乡远月亮近,因为抬头可望,而故乡却看不到。这里是借用《世说新语.夙慧》里的一个典故:晋明帝数岁,坐元帝膝上,有人从长安来……因问明帝:“汝意谓长安何如日远?”答曰:“日远,不闻人从日边来,居然可知。”元帝异之。明日,集群臣宴会,告以此意。更重问之,乃答曰:“日近。”元帝失色曰:“尔何故异昨日之言邪?”答曰:“举目见日,不见长安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 (远方写于1995年中秋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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